學習相信自己「夠好了」—《過度努力》

by 好豪

我得承認,我會翻開這本書,是因為質疑

過度努力這四個字,首先讓我想到的是網路上看過的一小段話:「這世上最可怕的,不是別人比你聰明,而是那些比你聰明的人,竟然比你還努力!」,如果現在的我已經追不上那些優秀的人、而那些優秀的人還在用更快的腳步前進,我到底憑什麼覺得自己過度努力呢?

讀完周慕姿心理師的書後,我有了不同的想法。

在這則讀書筆記,我記下自己讀完《過度努力》後,如何學會回答自己的質疑:「我有資格認為自己過度努力嗎?」。

為了什麼而努力?

筆者好豪在閱讀《過度努力》的這段時間,剛好在看日本的實境節目《雙層公寓》,節目中有一位非常熱愛且擅長衝浪的男孩—阿魁,在他苦練衝浪 15 年後,終於獲得機會能參加培訓、成為奧運的衝浪選手。然而,令我非常驚訝的是,他告訴朋友們,即使參加奧運培訓是許多人一輩子求不得的好機會,他仍在猶豫該不該參加,因為他不想只為了「大家覺得奧運很了不起」所以參加奧運培訓,他想要為了讓自己活得開心而衝浪,阿魁沒有被世人眼中亮麗的奧運光環沖昏頭,而是謹慎地思考自己想要為了什麼努力

單純為了熱情而衝浪,或者為了在奧運揚名立萬而衝浪
你會怎麼選擇?
(Source: Unsplash

不同於阿魁的故事,有許多人非常努力地過生活,卻忽略、或者忘記自己為什麼努力。

為了餬口飯吃,更甚者,為了成為「人生勝利組」,就是一種典型。或許變得有錢、有地位、或是有權勢,可以算是一種成功人士,但是,我們會不會為了追求成為勝利組,而忘記自己為什麼努力、忘記自己的熱情在哪裡?《過度努力》書中就有這樣的故事,有一類人在專業上追求完美,瘋狂地精進自己的能力,要提升專業能力、努力當然是必要的,但是這類人偏執到會讓家人朋友覺得這個人已經無法相處,又還是永遠覺得自己不夠好。這樣的不夠好,一部分就是來自於忘記照顧自己的心情、忘記自己在為什麼而努力,因為,如果知道自己是為了自己嚮往的理想生活而努力,不需要完美、也可以努力得很開心,更不會讓追求完美的偏執刺傷身邊的人。

書中也經常提到,為了滿足他人期待而努力,也是忘記為何努力的常見模式。例如,當爸媽對自己說「要乖乖讀書才是好孩子」,你會不會為了做好兒女的角色、而聽話拼命唸書呢?這樣即使自己真的努力唸書唸出了碩士、博士學歷,究竟是得到讓自己的人生更美好的成就?還是只是因為不敢面對「如果沒好好念書,父母可能會不愛我」的恐懼感、而浪費好幾年人生?

屈服於現實的困境,而認為自己沒有選擇,並且忽略或忘記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,不只讓自己失去活著的快樂,還是過度努力的導火線

努力有可能過度嗎?

想像一下,你正在一片廣闊無邊的花田裡面奔跑,毫無顧慮地、很單純地一邊奔跑、一邊享受芬芳與美景。就這樣一直跑了五分鐘,當你開始感覺到累了,你會做什麼?當然是停下腳步休息。

不管你再怎麼享受奔跑的當下,跑累了,自然而然會停下來休息。但是,我們的情緒卻不是這麼簡單。

玩累了就停下來休息,理所當然對吧?
但是情緒就不是這麼簡單了!
(Source: Unsplash

「情緒」是一種提醒,提醒我們有事情不對勁,應該要留意、要調整。
當我們沒有時間去注意它時,慢慢地,它會滿出來,淹沒我們生活的各方面。
而生活與自己,有可能就會因此越來越失控
《過度努力》

情緒和身體的勞動大不相同,即使遭遇到令人心情疲憊、痛苦的情境,我們有能力可以「關掉情緒」,讓自己能專心維持看似和平的生活、不要影響眼前「看起來正確」的事:

  • 為了做好家庭的經濟支柱,就算在職場受盡委屈,也不敢休假、拼了命加班
  • 為了不讓父母失望,隱藏自己的人生目標,求學、工作、甚至婚姻都任由父母安排
  • 為了成為家族的驕傲,違背自己的熱情,一味追求職稱亮麗的工作

「關掉情緒」後的久而久之,努力就會過度

如果為了自己而努力,我們會享受努力、也能自在地休息;如果為了他人而努力,我們很容易害怕達不到大家的要求、擔心眾人審判自己的目光,明明努力的目標根本不是自己所希望的,還是不知不覺「關掉情緒」,忽視自己的難過、假裝心情不會疲倦,一切只為了滿足他人的期待。壓抑情緒、忘記休息,就成為過度努力的自己。

書中多次提到,「他人的期待」這種心魔,也可能根本不存在於生活的現況,而是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影響。例如,其實是自己一直在期待來自家庭的重視,所以想像出許多種「家人的期待」,期望滿足這些想像的期待後,自己就能獲得更多關愛。但是,如果努力滿足期待後、期望的關愛還是落空,只能逼自己壓抑失望的情緒、要再更加努力達成更高的「想像的期待」,漸漸就累積成了過度努力

最後,也最可怕的是,壓抑的情緒如果過度累積,可能會失控、釀成生理上的傷害,焦慮、心悸、恐慌症、憂鬱等等,情緒開始無可避免地影響自己的生活,生活失去控制、又會更加對自己失望,形成糟糕的惡性循環。

我在書中學到,關閉情緒貌似能幫助自己更加自律,卻是導向過度努力的根源。我特別喜歡作者用「禮物」來描述為什麼關閉情緒不只傷害自己、還是一件可惜的事:人類有這麼多感受與情緒,是上天賜與我們的禮物,而當我們要自己戴上面具變成另一個人、要求自己不能有感覺時,是剝奪我們生為人最基本的權利與本能。

我們原本就是為了感受這個世界,才降臨在這世界的,不是嗎?
《過度努力》



行動:承認現在的自己

從這本書我了解到,要避免因為過度努力而受傷,我們可以練習承認現在的自己,練習承認自己的脆弱、也承認自己的選擇。

承認脆弱

筆者好豪在閱讀這本書時,感覺最溫柔、同時也最尖銳的一句話是:

「我已經夠好了」

就像我在這篇筆記開頭提到的,我總覺得更多強者都在努力,自己的努力永遠不夠多,看完書中的故事後,我發現自己的盲點在於:「繼續努力」跟「認同自己」根本從來就不衝突!我們當然有脆弱、不夠好的一面,但是現在的自己也是過去努力累積才有的成果,我們可以給自己一點鼓勵、告訴自己「夠好了」,同時抱著「夠好了」的正向能量繼續努力精進自己。

相信自己「已經夠好了」是必要的,這樣的認同不只是對自己的溫柔,也是讓自己保有愛人的力量。追求完美的人,容易陷入嚴以律己、也嚴以待人的態度,這種苛刻可能會傷害身邊的每個人。告訴自己「我已經夠好了」、並承認自己仍帶有脆弱,這樣對自己溫柔,也才有力量溫柔對待所愛的人、用同理與關懷面對他們。

擁抱現在的自己,相信自己已經夠好了
(Source: Unsplash

作者周慕姿心理師也提到,除了要接納自己的脆弱與情緒,更要練習表達

原來,自己這麼努力地不想麻煩別人。
反而讓別人沒辦法靠近自己,也讓自己更孤單。
《過度努力》

有一種過度努力追求完美的心態,並不只是想贏或怕輸,而是害怕自己的負面情緒成為身邊的人的負擔,所以從來不表達脆弱的情緒。作者在書中,點出了這種心態的兩大盲點:

  1. 情緒如果只是被遮掩、而沒有被消除,只會更加膨脹而已
  2. 如果自己不好好表達,想幫你的人也沒辦法幫助你

閱讀這些段落時,我覺得學習表達情緒最困難的地方,是需要先認知到「有負面情緒」不等於「自己很糟」。憤怒、失望、或哀傷等等負面情緒,它們存在的事實需要被承認,每個人都會有這些負面情緒,不需要因為自己有負面情緒就覺得自己懦弱或羞愧。對我來說,看著身邊的親朋好友,每個人看起來都好端端地過著每一天,我如果因為負面情緒而讓自己過得稍微不正常,好像是「很沒用」的事,我看著書中的字句也開始反省:不可以過度隱藏自己的負面情緒,重點在於,這些負面情緒不是壓抑著、藏起來、假裝它們不存在,它們就會消失,相反地,負面情緒會因為它們沒被消除,而在我們心中越長越大,有一天會大到我們無法承受。

我還有一種「自以為是的同理心」,我覺得自己不喜歡當他人的「情緒垃圾桶」,所以我也小心翼翼不讓其他人成為我的情緒垃圾桶,我一點也不該向他人抱怨、或者說出自己的負面情緒。當然,周慕姿心理師在書中提醒我,這完全是錯誤的觀念。適時表達自己的情緒,跟情緒垃圾桶是完全不同的!身邊的確存在有些人,沒耐心聽我講述自己的害怕與焦慮,但也一定存在在乎自己、愛自己的人,只要我願意講,他們就願意聽我說。好好表達自己的情緒,讓自己找回面對生活的正向心態,也才有力量回報這些樂於接納我的情緒的人。

承認選擇

當我們願意理解:自己的選擇,只是為了生存、為了適應,而這些選擇沒有好壞。
當我們能給自己一點同理、一點溫柔,能夠好好呵護自我。
自我會慢慢長出力量,面對這個世界;也將有勇氣與彈性,讓自己的人生有其他選擇的可能性。
《過度努力》

現實當然有很多我們無法沒法一下子就改善的困境,經濟上的困難、家人的情緒綁架、生活與工作的危機都是,作者提醒我們,一味認為自己沒有選擇的權利、認為自己四面楚歌、甚至覺得是自己的無能為力造成這些困境,都是過於負面的想法

作者強調,我們需要認知,讓自己身處現在的痛苦或困境中,其實是自己的選擇,更重要的是,我們選擇留在這,不等於「這是我的錯」。所以,我們要小心的是,不該為了身處困境過度責怪自己,也小心不要過度怨天尤人,對自己或他人生氣、氣命運讓自己動彈不得。

相反地,我們應該認知(並承認):是我們自己選擇了現在的生活,即使有痛苦,也是自己有意識地選擇負起這項責任。千萬不能忘記自己其實有力量做選擇,現在的選項可能不夠好、不符合自己的價值觀,也只是源自於我們不逃避且負責任的態度,只要記得自己有選擇的力量,未來,我們當然也能做其他的選擇!

承認是自己做的選擇,回想起自己其實有力量,一切就會不一樣。

結語

回到我在讀書前問自己的問題:「我有資格認為自己過度努力嗎?」。

我會回答:當然有資格!而且我們必須承認自己的過度努力,承認自己忘記努力的理由、承認是自己的力量主動選擇了現在的生活方式、承認自己雖然有脆弱的一面但也已經「夠好了」。

在人生裡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,也會有自己呈現的樣子。
不論是什麼樣子,都是我們用自己的方式在努力的樣子。
《過度努力》

《過度努力》這本書沒有心理學理論,而是心理師透過她的諮商經驗寫成的故事集。故事的主角們在不同的生活情境中,用不同的方式努力、以及經歷過度努力帶來的傷痛,雖然每則故事的背景大相徑庭,閱讀的過程中,我總不自覺地把自己的人生經驗也帶入,彷彿每個主角的心情、我都在我的人生也體驗過一樣。

因此,我相信比起其他讀書筆記,這則筆記會特別主觀,或許,讀到這裡的你,親自讀過《過度努力》這本書之後,會學到完全不一樣的課題!

psychotherapy-overworked 《過度努力》(博客來連結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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